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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护被采纳 薛某故意杀人被判7年

采纳多个辩护观点 薛某故意杀人致死被判7

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薛某于2013129凌晨,在其居住的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南里66号院1号楼8单元101室内,持菜刀多次砍击被害人王某头部,致王某死亡。薛某作案时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薛某不具有自首情节;认定薛某在作案时明知自己的行为属于杀人行为而故意为之。量刑建议:15

辩护意见:

薛某故意杀人案

辩护词

审判长、审判员:

    北京市郭旭律师事务所,接受被告人薛某及其家属的委托,指派我作为被告人薛某故意杀人一案的辩护律师,接受委托后,我详阅全部案卷材料,多次会见被告人薛某,并参加了今天庭审调查,因本案被告人薛某患有精神疾病这一特殊原因,使得被告人杀人的经过这一重要事实不清楚,辩护人仅就证据证明的部分事实,发表如下辩护意见:

一、被告人薛某具备自首情节。

本案的光盘录音及小区保安的证言,已经清楚的证实,被告人在案发之后,三次给110打电话,主动报案,并且一直等在案发现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主动投案”的司法解释。

被告人薛某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罪行”。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是指知道真实的犯罪行为,为了逃避制裁故意编造虚假的供述。从客观上来说,被告人薛某患有精神疾病,导致其不能回想起案发的真实情况,但我们不能依据正常人的思维和记忆而否认薛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薛某患有精神病,她的供述对于正常人来说可以认定为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但是对于被告人来说:所谓的幻觉对于她来说就是真实发生的情形并且是唯一的情形,她没有有意隐瞒自己的犯罪行为,不能说明真实的情况是因为精神病所致,所以,尽管从正常人看被告人薛某说的是幻觉,但有鉴于被告人的特殊病情,薛某如实供述了幻觉就是如实供述了犯罪行为。

二、对被告人薛某的精神病鉴定有异议。

1、第二次精神病鉴定结论认为:“被告人已知既往酒后言行变化,但被鉴定人放任饮酒行为,导致再次出现复杂性醉酒状态,进而实施违法行为,因此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辩护人对于鉴定书认定被告人犯精神病是由于饮酒引起的有异议。

首先,被告人薛某从李某家出来只是神志清醒,没有喝多,这一点有李某的证词证实:“他俩都挺能喝的,当天走的时候没见喝多”。

第二,在于被害人靳某一块打出租车回家的过程中,被告人睡着了,尽管被告人现在不能回忆起回家的过程,但是整个回家的过程中,被告人并没有出现幻觉,这说明在这个过程中,被告人并没有像鉴定结论中所说的,因为醉酒诱发精神病,也就是说在回家这个过程中,被告人的精神病没有发作。

第三、本案被告人和被害人是晚上10点回到的被告人家里,本案的相关证据证实,被害人被杀时间是凌晨2点半左右,也就是说被告人和被害人在房间里呆了4个半小时,这4个半小时,他们做什么了?被害人和被告人并不熟悉,她为什么大半夜来被告人家里?来被告人家里想干什么?二人又做了什么?这个事情没有证据证实,在这个关键事情不清楚的前提下,鉴定结论仅依据被告人饮酒这一事实来认定是精神病发作的诱因,属于鉴定结论所依据的事实存在重大缺陷!并且这一事实缺陷或者事实不清不是鉴定结论本身能发现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事实缺陷却会从根本上影响鉴定结论。通过以上分析可以看出,鉴定结论把醉酒作为唯一诱因是缺乏事实依据的。

第四,从被告人以往的经历来看,被告人此前也曾经多次喝酒,出现过失意状态,但却从未发生致幻的情形,更没有因为致幻产生过伤害别人的事,所以,鉴定结论所说的被鉴定人行为时受精神病的控制、支配,控制能力明显受损,案发前受大量饮酒所致,并没有事实依据。

2、被告人供述和精神病鉴定结论,都证实被告人在案发时属于不能辨认、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状态。

被告人薛某的供述:“大白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说他在朝阳区,有两个孩子,接着就抱我、亲我,我就向门外跑,大白脸像鬼一样追我、害我,我没推开门,就往厨房跑,他追到我厨房,我就拿刀砍他的脑袋,象砍皮球一样,就是一个脑袋,不流血、不喊不叫……”

被告人的供述证实其当时完全处于幻觉状态,不能辨认当时的状态,因为无论怎么说,当时房间也只有她和被害人两个人,不会出现第三个人,哪里会有一个大白脸的男人,但是,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描述追她、要抱她、亲她的行为却有可能是真实的,因为被告人和被害人之前没有任何的矛盾,我们根本没法对被告人杀害被害人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从现场勘查笔录看,被告人的厨房里有血迹。说明被害人至少在厨房里被砍过,那么,问题是为什么被害人会追到厨房?我们有理由认为,被告人所描述的幻境之中的追她、抱她的事是真的。

辩护人在这里要强调的是,被告人在幻境中的砍人,与真实的、有意识的砍人是两码事,虽然她也供述在幻境之中杀人,但是我们不能依据幻觉之中的杀人而认定被告人有杀人的清醒意识。

被告人薛某不能辨认自己的杀人真实情形还体现在,她一直认为出现的大白脸男人是鬼,案发时,被告人一直处于极度惊恐状态,大喊大叫,声带都撕裂了,不但是案发时,案发已经一年后了,辩护人去看守所会见被告人,每当说起案发经过,被告人都还会惊恐的哭泣,声音还是嘶哑的。

小区的保安李正良也证实,当时,被告人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快点儿、快点儿,我家闹鬼了,快点儿跟我去抓鬼去……他的精神我觉得不是很正常,她说话声音很大,都变声了,浑身哆嗦,很害怕的样子。”

被告人薛某的邻居李一杨也证实被告人杀人后的惊恐状态:“楼上有吵闹声,感觉像是有人吵架,有女人的声音,吵了大概半个小时……夜里,我和妻子被敲门声惊醒,有人敲我家的门,很急促的连续敲门,还拉门把手,大概敲了半分钟,我和妻子没敢去开门。”

被告人在从小区回到房间报警的时候说“我们家闹鬼了,我是自卫杀人”,当警察来到她家时,她对警察说她杀了一个男人,在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被害人才知道是被害人靳某。

综合以上证据可以看出,被告人薛某杀人时确实是不能辨认自己的真实境况。

被告人的精神病鉴定结论也证实:被告人在案发时受精神病控制、支配。

被告人薛某有精神病家族史,被告人的父亲因精神病杀死了她母亲。

通过被告人的供述、小区保安的证言以及法医部门的精神鉴定结论可以看出,被告人在杀人时实际上是无刑事责任能力的。

被告人精神病鉴定结论之所以认定被告人薛某具备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也并不否认被告人在行为时处于精神病的控制之下,对于这相互矛盾的观点,鉴定书给出的解释是被告人的精神病是醉酒所致,被告人明知自己饮酒会出现复杂性醉酒还放任自己的行为,但这一认定恰恰是依据不足,诚如辩护人刚才所说,认定被告人的精神病是醉酒导致是不严密的,如果本案我们对被告人从案发都结束的行为都掌握,被告人除了喝酒没有受到别的刺激,我们勉强可以说被告人是饮酒所致,但鉴定结论是在被告人和被害人两个陌生人,在房间里4个半小时内不知道做了什么的情况下作出的,我们不能依据有重大缺漏的事实来作出肯定的结论,换句话说,认定被告人精神病是由醉酒所致,是仅依据部分事实作出的结论。

辩护人也不知道被告人在案发时是不是受到了刺激,但被害人和被告人本不熟悉,半夜去薛某家干什么去了?目的是什么?这些都应该是侦查机关有义务弄清楚的,但被告人当庭供述在李某家卫生间里,被害人靳某曾对薛某说过让他跟自己的老公表面凑合过,然后他们俩一起过,案卷里李某证实:“20128月,在榴乡路KTV唱歌的时候薛某抱过靳某,他们之间没有矛盾”,这一点和被告人在幻境中所受刺激有相似之处,还有重要一点,现场勘查笔录证实,被害人的裤子上腰退到了臀部,这究竟是为什么?所以,辩护人在这里提醒法庭,被害人和被告人在房间里是非常有可能做了刺激的行为,刺激的行为导致的被告人精神病发作。尽管这是辩护人的推论,但这种推论是有事实依据的,且公诉机关的证据并不能否定和排除这一推论。精神病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也是依据被告人及其家属的反应所作出的推论,鉴定中心承认目前尚无实验性方法或者化验检验方法来证明。

三、本案的事实不清楚。

尽管本案能确定是被告人薛某实施的杀人行为,但许多关键事实不清楚:

1、被告人是怎么回的家?

2、本案被告人和被害人平素没有往来,没有矛盾,为什么杀人,杀人的起因是什么?

3、被害人为什么深更半夜去被告人家?

4、被害人和被告人在4个半小时的时间内都做了什么?

5、什么原因让被告人产生的杀人幻觉?

6、被告人厨房里有血迹,被害人追到厨房是真的?

    7、现场勘查笔录显示被害人的裤子上腰退到臀部,为什么?

8、如果砍人是在厨房里发生的,为什么被害人躺在厨房外?

    以上关键事实不清楚,直接影响到被告人量刑轻重,依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如果上述事实不清,就应该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四、本案被告人及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

被告人是一个商店的营业员,收入不高,但为了抚慰被害人家属,被告人及其家属尽其所能拿出了40万元给予被害人补偿,被告人及其家属并没有考虑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当减少赔偿的民事原则,就是想通过实实在在的民事赔偿而不是口头忏悔来抚慰被家人家属,用实际行动体现被告人积极悔罪的表现。请法庭考虑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的态度予以从轻处罚。

五、量刑建议

审判长、审判员,本案被告人是在明显失去控制和辨认的状态下事实的犯罪行为,这一点控辩双方都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量刑指导意见的司法解释,即便被告人就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因其杀人行为明显是在失去控制和辨认的状态下实施的,也应当减少基准刑的70%为宜,否则就无法体现“明显”的作用。

当然,被告人是在精神病状态下实施的杀人行为,谈不上主观恶性深浅的问题,依据刑法对被告人按照教育和惩罚相结合的原则,辩护人认为,对于被告人进行积极的精神病治疗要比关押更有利于降低犯罪行为的再次发生。

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并且打了三次电话请110来处理,足以见被告人当时没有丝毫逃避的心理,应当考虑减少基准刑的40%

本案被告人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和解,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也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按照《指导意见》的规定也应减少基准刑的40%

另外,本案除了能证实是被告人实施了杀人行为,其他关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这一点也请法庭考虑从轻处罚被告人。

综合以上情况,辩护人认为对于被告人薛某应判处有期徒刑3年为宜。

以上辩护意见请法庭采纳。谢谢!

 

                               辩护人:郭旭律师

 

                                2014年10月20

法院判决: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二中刑初字第120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薛某作案后主动报警,并在案发地等候警察到来,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薛某作案时受精神病控制,在作案时不能辨认自己的杀人行为,但被告人明知饮酒会导致精神病发生而饮酒,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被告人积极赔偿,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故对被告人薛某减轻处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予采纳,……判决如下:

被告人薛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时间:2014-12-29 12:30:51